从异地到此处不过几千公里,而我却花了近三十载的时间才走到这里!
从街头到街中心,在转盘的地方,有一个蛋糕店的,走近了看,街道没有变,依然有一个蛋糕店,却换了店主,换了门脸,我静静走进去,走到当年常坐的那个位置。
服务员小姑娘走过来,
“先生,请问您想点些什么”
我望着她说“我要一份往事如风,还有么?”
服务员尴尬,“真是不好意思,我们店里没有往事如风,不如您试试这款巧克力味的,或者这款......”
我有点不耐烦的打断,“我只要往事如风,别的蛋糕我都不要。”
服务员涨红了脸,这这....
我想,她一定在心里埋怨,怎么是一个不讲理的老头?
我放缓自己的语气,“没有关系,你们如果不忙,可以现做,我就在这等,我不着急,我可以一直等到你们做出来为止。”
等了半晌,给我一份蛋糕,我一看就知道不是这种味道,摇了摇头,她无奈的回头,又换了一个,再回头,直到桌上放不下的时候,我轻轻的放下蛋糕的钱,轻轻走出门。
第二回来的时候,状况一样,我还是没有吃到那份往事如风。
第三回来的时候,状况依然,我叹了口气,下次还是不要来了吧,何苦折磨自己折磨他人呢,这并不是一个聪明的老人该做的事情,聪明的老人家懂得在合适的时候隐藏自己,而我,不应该为了虚无的精神而折磨不明实情的他们,提着拐杖走到门口,却从后门跑出来一个姑娘,带着高高的蛋糕帽,应该是被我折腾几次的蛋糕师傅吧,眼睛晶亮,娇而不媚亮而不丽,最想不到的是这么年轻,果然没有青春是丑陋的。
她阻住我的路,先生,可以问下,我的蛋糕不好吃么?
我赶紧解释,没有没有,你的蛋糕,做了几十种,我吃了几十种,都很好吃,每种都很用心。
那,为什么你总是摇头? 是因为,他们不是往事如风?
我苦笑,好聪明的孩子,是的,因为它们都不是往事如风。
往事如风是怎样的蛋糕?
它很简单,三十年前,这里,也是一个蛋糕店,往事如风是店里卖的最好的蛋糕,价格便宜味道细腻,我吃后就再也忘却不了。
蛋糕师傅晶亮的眼睛盯着我,我似乎懂了,你要的是三十年前的往事如风,是么?让我再试试,下次你再来,好么。
我笑着点了点头。这个年纪的我,时间和金钱都不再重要。等几天又何妨呢?
隔几日,通知我去,我挂了电话就去了,店门口写着今日歇业,进门一楞,里面无人,只有音乐在干净寂静的蛋糕店里唱着,一把沧桑的声音:
多少的往事 已难追忆 多少的恩怨已随风而逝 两个世界几许痴迷 几载的离散
仿佛在梦中,仿佛回到三十年前,不自觉的我轻轻往前走着,怕干扰了此时的环境,轻轻坐在那个位置上,那日的女糕师傅穿着旧时的衣裳捧着一块蛋糕放在我面前,“请品尝!”
转身离去,只留音乐、蛋糕、我,在这静谧的无人的蛋糕店,我怔怔的拿起勺子,挖上一勺,刚入口便泪流满面,是这个味道,是往事如风的味道,我知道,往事并不如风,它吹散不了我心底的梦。
四周安静一切事物旋转,仿佛回到从前,那旧时人、旧时裳、旧时的店铺招牌上,
最后一行写着
布丁蛋糕
再往上 奶油
再往上 巧克力
……
最上面 第一行写着 往事如风
青春洋溢的我,提着包,冲进来,老板,给我一块蛋糕,还是往事如风,
那个人便端着一块蛋糕,眼波荡漾犹如盛满了整个海洋,远远的朝我走来,笑而不语,然而我们之间又何须语言...
闭着眼睛吃完那块蛋糕,几乎花了一个小时,三十年的回忆如倾盆大雨淋湿全身,让人不忍回首又恋恋不舍,睁开眼的时候,仿佛你就再那,袅袅婷婷伴着音乐捧着蛋糕朝我走来...
懵懂付钱推门出来,望着街上来往的人,你来我往,仿佛身在梦境,而梦里才是真实,天空下起了小雨,我一愣,热血沸腾,那前方,穿着白衬衫长裙斜扎头发打着伞的姑娘,是你么?
我奋力冲上前,用我的肺腑吼,知秋!!
她慢慢回过头,望了我一眼,一丝诧异,转身离去
不是你!
我知道,我知道,自你走后,
所有的美好都如你,但却永远成不了你
有一种爱情会天长地久?
只是当时,你不相信,而我不懂!
如今我懂了,你却在哪里?
男男女女牵手向前,笑容洋溢的窃窃私语,都市里永不缺乏爱情与青春,美好与幼稚,伤害与遗忘,而我却已近暮年,与你的缘分终究不再继续吧!
我把蛋糕留在了那个广场,它孤零零的被我丢在那里,没有打伞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