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谣里的年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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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明辉说
2017年01月26日 00:20

时间过得好快,今天已经是腊月廿八了。

再过两天,就是新年了。

从腊月廿三开始,人们都是在谚语里过的。

“二十三,糖瓜粘”,我们家叫“腊月二十三,老灶爷上天”,我从小听祖母就是这样说的,貌似登封人都是这样说的。

“二十四,扫房子;二十五,磨豆腐;二十六,割块肉;二十七,杀只鸡;二十八,贴嘎嘎。”

今天是二十八,是贴嘎嘎的日子。

嘎嘎这个词,在登封话里是形容词,多点缀在新的后面,说什么东西很新,会说新嘎嘎的。比如换了新钱,会说这票子新嘎嘎的;一些媳妇子给幼儿教说话,穿新衣不叫新衣,叫穿嘎嘎。

所以当你见一个登封的媳妇子在喊儿子过来穿嘎嘎的时候,就不要见怪,就像吃饭饭、睡觉觉的道理是一样的。

那么二十八贴的嘎嘎是什么东西呢?

以前到了二十八,窗户上要贴新剪的窗花,屋子里要贴上新年画,年画的内容多是一些“福寿双全”“连年有余”等一些寓意吉祥的年画。那时节,画也不需要装裱,买回来就用浆糊贴在墙上了。

霎时间,贴满报纸的墙壁上会多出来一抹亮丽的颜色,衬着窗花,年的味道就出来了。

以前的媳妇子都会剪窗花,腊月二十的集上,会买回来几张红纸,留下来写春联的,其中的两张必定是要剪窗花的。

窗花的图案有芍药牡丹、春燕送暖,图案生动质朴,那些大字不认识一升的媳妇子却能剪出这么漂亮的窗花,着实让人称奇。

我们家的窗花多是祖母剪的,祖母戴着老花镜,在灯下用剪刀剪来剪去,最后,一幅凤凰戏牡丹就剪好了。

祖母的剪纸技艺是很高的,很多街坊也会拿了红纸让她剪。


我长到十五六岁的时候,发现了一种剪窗花的新材料——即时贴,那时的即时贴还是日本出的,进口货,很多人不知道是什么。我专门向朋友要了些给祖母捎回去剪,剪后然后慢慢地贴在窗户上,新材料看上去更漂亮。

我曾经问过祖母,她的剪纸是向谁学的,她说是向她的祖母学了一些,后来的都是自己摸索的。

现在想起来,祖母的剪纸作品一张也没有保留,实在太可惜了。

如果当年能把祖母的窗花保留下来,现在出一本剪纸作品集,应该是很有意义的。

像这样遗憾的事情还有,我父亲写字,但父亲的作品我一幅也找不到了。前些天,一位和父亲关系比较好的伯伯对我说,他还存的有几幅,愿意匀给我一幅,条件是用我的字换。

也只是说说,至今没有下文。

即使有,也是一幅半幅的,除了寄托一下思念,距离出一本作品集就太遥远了。

我出第一本作品集的时候,父亲已经去世六年了。

当时,我想父亲如果能看到我的作品集,能有多好。

我每一次入展或者是获奖,都想让父亲知道,想让他高兴高兴,可是只能是遗憾了。

扯得远了,回到二十八,贴嘎嘎的话题上。

好像现在人不说贴嘎嘎,说的是贴画画,并且有人在二十八这天就开始贴起了对联。在这些人的理解中,贴画画就是贴春联,所以抢着把春联就贴上了。

电视上一个民俗专家也是这样说,二十八贴的是对联。

对此,我持有不同的意见。春联是除夕那天才贴,除旧布新,所以古人有总把新桃换旧符之说。

二十八,贴嘎嘎,贴的是年画、窗花。

现如今,恐怕已经没人贴窗花了。问年轻人,肯定不知道是什么。

再过些年,就更没人知道了。

时势所趋,一门民间技艺渐渐销声匿迹,这是历史的规律,谁也没办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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