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节将至，小镇一下子拥挤了起来。返乡的人潮、放假的孩子；扎堆置办年货、蜂拥着开始相聚。站在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，你来我往的匆匆总能给我些许压抑和不适。
我不喜欢匆忙、不喜欢赶路，我生来是个慢性子。我喜欢什么？喜欢一花一个春秋，喜欢蜗牛漫步，喜欢雨水打翻荷叶弹起的水珠再四散开来跃入池塘里面。
想起来小学时候的我。下过雨的夏天的傍晚，热气退去了大半，放了学不急着回家，蹲在学校的花坛旁看蜗牛。看他们散步，慢慢的、悠悠的。无聊起来伸出手去摸摸他们的触角，看他们胆小地躲进“移动的城堡”，久久不敢出来。
空气里都是清新，掺着泥土的味道。树叶被雨水冲刷得更显葱郁。那个年纪的我，不知道“着急”，也从来不“赶时间”，好像每一分钟都很有乐趣，一只虫子、一片叶子都能让我探究许久。毕淑敏在散文《性别按钮》里说小学是女孩的黄金时代，“她们像新生的豆荚一样饱满和嫩绿，充满着勃勃的生气。”
后来呢？我们的黄金时代就只有那些年么？那样的生气后来去了哪里？后来，你还会盯着雨后的绿叶发呆么？还会蹲在路边看蚂蚁搬家、看蜗牛漫步么？
我们戴上了“大人”的面具，走在“成长”的高速公路上。升学、就业、成家。大人只关心雨水会带来出行不便，大人们觉得蹲着看虫子是件可笑甚至愚蠢的事情。大人们，赶时间。可是蜗牛，还是那个慢悠悠的蜗牛。
也许是对人类快销、聒噪的反思，1996年法国上映了一部纪录片电影：《微观世界》。一个由“大人”组成的团队，耗费大量的时间、经历和经费，用特殊的围观摄影技术向我们展示出放大了若干倍的昆虫、花草。各种自然音效也被放大，配上精挑细选的背景音乐，让人惊叹微观世界的奇妙和震撼。
初看这部“没有剧情”“没有对白”的电影时，我很担心会不会看得睡着，然而当我的视野随着镜头低到草丛中、当加速镜头展示出虞美人开花的全过程、当飞虫的轰鸣在耳机里左右声道自如切换、当一幕又一幕的大自然的秩序呈现在眼前的时候，我不禁感慨，这样的世界，是真的无声胜有声。而这样的世界，其实一直就在我们脚边。
电影的最后，镜头回到了高处，朝霞映红了天际、烟雾缭绕着山头，什么声音也没有。这一段酣畅的乐趣，让我像是找回了自己的“黄金时代”。生活的节奏永远是向前的，这些有条不紊的花草鱼虫就像是限速带，告诉我们不要超速，慢下来会有更多的风景。
路上的人们啊，不要总是匆匆赶路，偶尔，也慢下来，看看花草、看看虫子，权当给自己注入一些生气。
文：百里二｜一鸣心理专栏作者
（本文已授权发布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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