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上学那会儿,《萌芽》造就了一批人,除了韩寒和郭敬明,还有很多所谓“80后作家”的作者,张佳伟,小饭,蒋峰,李傻傻,张悦然,蔡骏等等。所以青春文学杂志上,总是这些熟悉的名字在霸屏。如同现在的湖南卫视,经常出现的胡歌,赵丽颖,唐嫣,李易峰等人。我就是从那时候开始,喜欢上文学的。(如果算文学的话!)
那时候的《萌芽》,一本四块八(我记得是),还有每三个月一本的特刊。有些文章我至今还记得,印象最深的是林森在某一期特刊上写的《哪岸明媚》,带着浓浓的实验文学,很辩证,很荒诞。当时没读懂,一度奉为神作。当然,一月一期,小半天儿就看完了,就只能买些二流的杂志接着看,一直看到下个月,深深沉浸在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矫情里不能自拔。
不过那时候的青春文学,和现在很不一样。作者也都还含着,不敢太放肆,偶尔蹦出来句他妈的,读起来就已然觉得刺激。几乎没有性爱描写,亲个嘴儿都不常见。男孩子和女孩子最放纵的,无非就是在昏黄的路灯下,穿着牛仔裤,挂着CD听听歌,然后把手里灌装啤酒一口气儿喝了。现在想想特没劲,但不可否认,在当时我非常向往那种生活。放学不回家,倚着天桥喝啤酒,看着路上的人来人往,听着朴树放声歌唱。真牛逼!
所以我和大部分人不太一样,每天听歌看书,不追星也不看动画。一有时间就跑到河边或者山上,我妈总是跟邻居说,没成想生了一个猴儿,一到周末就往山上跑。我不服气,我说有时候我还去河边呢!我妈说,怎么不给你淹死呢,就不知道学习!
读得多了,书就越看越杂,有点收不住。看《圣经》,看《心经》《金刚经》,看佛洛依德,看《时间简史》,逮着什么看什么。听歌也越来越邪性,什么重金属,死亡摇滚,魔岩三杰,新世纪。整个人陷入一种莫名的癫狂,巨大的信息量疯了似得往脑袋里钻,理解和不理解犬牙交错。基本除了这些事儿,就剩下谈恋爱还有点儿意思,游戏玩儿的也少。我大部分时间在写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,比如宇宙是有边界的,形状是圆的。在诺贝尔还没有表彰这个科学成就的时候,我就通过自己的理解判定出来。很长一段时间,我对自己感到惋惜,因为,我明明比那位证明宇宙有边界的科学家,更加早的在班级里提出这一观点,可是他得奖了,我还是寂寂无闻,这事儿有点儿操他妈。后来我才明白,光他们有想法是不行的,你得有科学论证,要有庞大的数据支撑。而且,这种想法或许早就已经出现,难点在用科学的手段证明。我才勉为其难的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,而且依旧热爱天文学。
上了大学(不要问我怎么考上的,我不会告诉你,我是冒着被取消资格的风险抄的!),终于好了一些,互联网开始占据了整个生活。我发现电影有意思,比读小说听音乐更有意思。随后,我开始了最难熬的一段观影时光。我给自己定的目标是,八百文艺一百禁。搜禁片有时候比搜毛片儿还费劲,但我就是硬生生的看了十几部禁片,最后看到吃不下饭,看见什么都恶心。所以计划就搁置下来,一直到今天。不过从那个时候,开始有文艺片的概念,开始用文青和愤青区分和普罗大众不一样的年轻人。
不看电影了,就混小众论坛。记忆比较深刻的是现在似乎依然健在的,暗夜地铁站。或者去中华少年文学网当个版主(这个好像是体制内的网站,已经没了),同QQ群里的一群南方朋友办电子杂志,偷偷写诗,扒拉吉他。现在想来,那时候很多行为都是有意为之,刻意的在群体当中标新立异,与众不同,追溯其根本,是在用曲线的方式寻求广泛异性关注(女孩儿特别吃这一套)。
毕业以后,发现想要继续文艺下去,就得北漂了。得住地下室,和一群晚上想了千条记,早上醒了不爱起的LOW逼们厮混些日子。北京那么大,且得瞧瞧。看看小剧场,听听相声,在后海点些便宜啤酒假装惬意,再去工体北泡夜店,簋街吃麻小,顶着寒风打着哆嗦坐一个多小时车,进798感受一下艺术氛围。这时候的文艺,就不只是一个人的事儿了,开始有交互了,有高低贵贱,有三六九等了。文艺的范畴扩大化,文艺成本随之增加,毕竟曾经那一批文艺青年都张大了,必须深刻接受点儿正经八百的文化艺术了,可以碰建筑艺术和绘画雕塑了,可以往欧洲文艺复兴,拉美魔幻现实主义靠拢了。
直到那时候,我还觉得文艺是个褒义词。毕竟文艺青年玩儿的和二逼青年总归还是有明显差别的,还能在内心仰着脸儿走路,碰上LOW逼,还能扭头骂一句这群臭大粪。那会儿也还是好的,优越感没有消失殆尽,文艺青年团体依旧引领逼格,明显的区分土老帽。
但是这几年,突然就不成了。大家不尿这壶,集体不吃这套(尤其是姑娘)。现如今传统文学无人问津,话剧演员朝不保夕,文艺片导演不叫好不叫座,拎个吉他就敢说自己玩儿民谣,拿个单反逛景区就称自己搞摄影,蹦跶蹦跶就是摇滚,胡诌八扯带造谣,人家也开了!所以也不指望找到稍微懂点儿古典音乐,建筑风格,各种画派的能跟你聊闲天儿了。现在的人们对精神生活的诉求,基本都是给个毛鸡蛋就生日快乐了!难怪王朔说,观众很可爱,观众能吃粗粮。
不要再说这是最好的时代,也是最坏的时代了。咱们别替时代打马虎眼了,这就是最坏的时代。黄鼠狼生小耗子,真是一代不如一代。
作者:梅珈瑞,来自简书






